雨后的家乡让人有一种心醉心动心安的感受!昨晚的一场大雨使气温骤降到20度,广州正是酷暑难耐时,周围环山的家乡却有了秋意!
清早,在丝丝的凉意中,我披衣下床,再见别后一年的家乡。
若是把家乡的八月比作是青年,那么七月即是少年,此时万物最先有了长势,视野所及之处全是绿色。村里新旧衡宇掩映在青山绿树中,零星所在缀着这披绿的大地。刚插上去两月有余,此时已转绿的秧苗还挂着晶莹的露珠,洒在脚背上透着一丝清凉。绿中带红的番茄已是成熟时,塞一个进嘴里,甘甜而清香。扑面的远山阻遏了视线,望不见山外的天下,只见半山云雾缭绕,似炊烟,似瑶池,和淡蓝色的天涯交相辉映。
转过弯,来到“盆周山区现代粮油工业(宣汉)树模基地水稻规范化莳植及订单生产树模片”牌前,视野越发坦荡,层层梯田里的水稻泛起出优异的长势,争先恐后地向上舒展着;几十亩成片的玉米林好不壮观,一阵风吹来,株株玉米向统一个偏向倒去,一浪接一浪,这就是我心中描绘的家乡图。
翻过一道山梁,迎面遇见住在独门别院的一位老哥,他正在审查稻田里的水源,招呼一声,我又继续朝前。雨后纯净的空气荡涤着心灵的尘垢,呼吸着这久违的乡土气息,谁人遥远的都会广州已挤出了我的影象,眼里只有这还未开发的原生态家园。
正往回走时,依稀闻声母亲在远处叫着我的小名“燕儿”,飘扬在空旷的野外间,一声又一声。待我声声地应着她时,年岁大、耳朵听不真切的母亲却越走越远。我绕着近路小奔回时,母亲却说,父亲又出门寻我去了……
早餐后,怙恃带着我和孩子走村串户。偌大的一个村子见不到几人,有的农户门已上锁,全家搬到镇上去了,只在春耕秋收的季节回来。在“新屋子”,我又遇见了去年在地里掰玉米的两位留守女孩,她们又一次触动我心底最柔软的部分。“还熟悉我吗”,四岁的姐姐定定地看着我,点了颔首,一旁小一岁的妹妹却没有任何言语。我拿脱手机照相,她们面无心情地看着镜头,待我将照相好的相片给她们分享时,她们一下子活跃了起来,俩姐妹头挨着头抢着滑动屏幕。一瞬间,孩子们的脸上有了更多的笑容,格格地笑着。
突然,妹妹起身,一边说“我妈妈买了新鞋子给我”,一边走回了屋里。待她将一双有卡通图案的粉色凉鞋穿出来时,我却笑得乐不可支,左右脚反了。“去我们家玩吧”,我本想带着两个孩子去怙恃家,可孩子的祖父说“莫去,我要去放羊,你们看家”。那一刻,我就难受了,直后悔自己没有带一点零食。转过身的瞬间,我望见孩子们脸上的笑容已褪去!
回来时,经由大伯家,人却不在屋里。父亲说,你大伯在房上。我一仰面,十米高的屋顶上,他正弯曲着身子缓慢地移动,将漏雨的瓦片一片片地重新铺好。我不敢叫他,生怕惊扰了80多岁的大伯�;辜堑�,去年春天时,父亲在电话里说,大伯病危,转到市里的医院,怕是挨不过今年了。其时,他吃不下任何工具,喝一口水也要喘气半天。家里正难题重重的堂嫂急了“爸爸,你要好起来,若是你走了要把我们逼上死路”�;蛐碚钦饩浠�,一生不肯给孩子添贫困的大伯硬是给自己塞吃的,虽然是吃了吐,吐了又吃,幸亏,逐步地,他的身体奇迹地恢复了。等大伯从房上下来的时间,我去看了他。他睁着一双污浊的眼睛看着我,背比去年更弯了,怕是有70度了。我塞了点钱给他,他连连推却,我却在心里说,这样的给予尚有几多年呢?
临回城的头天清早,我站在院坝里久久不肯脱离。孩子也是恋恋不舍,围着屋后宽阔的水泥路,穿行于稻田、玉米与山林中,慢跑了一圈。说好了不哭,可走时母亲照旧流泪了。孩子问我“妈妈,你其时为什么去广州那么远的地方,若是近点,我们就可以陪在外婆身边”。如姬中宪所言,怙恃在,我也不想远游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