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童稚起,我于脑海中勾勒出的济南不过是老舍先生笔下“冒,冒,冒,永不疲乏,永不退缩”的趵突泉和厥后随着夏雨荷名闻天下的大明湖。而“周围荷花三面柳,一城山色半城湖”则是一幅朦胧而不可言说的画卷。
初到济南,入眼即是成行枝叶随风款摆的柳树。在我已往的认知中,柳应是长于江南蒙蒙烟雨中的纤纤弱质,因而,我一直无法想象“碧玉妆成一树高”是怎样的情形。现在,见到了这济南的柳,我才恍悟,柔软的工具未尝不可有刚硬的一面,正如外表柔弱依旧可以拥有顽强的心田。
伴着一起翠柳,我们来到了济南三台甫胜之一的大明湖。秋天的大明湖依旧杨柳堆烟,帘幕无重数,秋风乍起,柳枝轻扬,间有鸟鸣,便也是一道“柳浪闻莺”的景致了。“大明湖畔景物好”真不是一句空话。
虽已无映日荷花,然荷叶尚有擎雨盖,只稍显颓势,却不难让人想象昔日蓊蓊郁郁之盛景。时光流转太急遽,若我曾 “误入藕花深处”,见识过这一方天地的生气盎然,自也是不堪“留得残荷听雨声”的晚景萧疏。
湖上亭台楼阁狼籍有致,掩映于绿杨浓荫之中,天光云影映在微兴的波涛上,却是一派江南胜景。此等景物,合该来个“舟行碧波上,人在画中游”,怎样有个想坐摩托艇游湖的弟弟,一切妄想也便付诸流水。走过南丰祠,游过藕神祠,途经辛稼轩纪念祠,大明湖周遭随处可见文人骚客之遗迹,不负“济南名士多”的佳誉。
待到趵突泉,却着实给人一种“盛名之下着实难副”的感受,泉水仍翻腾着,却没有了那种震撼人心的力量。倒是黑虎泉给我留下深刻的印象。泉水自三个石雕的兽头里喷涌而出,声声激荡,飞溅的水珠在秋阳下折射出五彩的光。泉水边,外地住民带着林林总总的瓶瓶罐罐取水,排队的人既守着秩序又相互谦逊,让人在心中生发一股股暖意。
越日,我们披着甚带凉意的晨光踏上了千佛山。千佛山因古史称帝舜耕稼于此,又名舜耕山。天高气爽,秋山清白如妆,山路蜿蜒盘旋,松柏夹道,虽是清早却已有了三五成群的访客,有来自五湖四海的旅行客,也有虔敬的香客,不管所为何来,脸上都洋溢着笑容,令人感受到岁月静好……
昔人折柳惜别,此番初访济南,虽无亲友故友相送,但有户户垂杨诉说着别情依依,便也不虚此行了。而诗境的济南的秋天,便也如诗般留在我的心间,待得他年故地重游,再诉情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