淡去的年味

2018-03-22

鲁迅在小说《祝福》中写道：“旧历的年底事实最像年底，村镇上不必说，就在天空中也显出将到新年的气象来。杀鸡，宰鹅，买猪肉，专心细细的洗……”。

这样的场景关于从小在乡下长大的我们来说最熟悉不过了。小时间，总是急切地念着过年，盼新衣盼糖吃盼那一元的红包。影象中最深的是年二九和父亲一起写春联，趴在四方桌上，替他压着红纸。父亲呶着嘴，笔锋运力，遒劲有力的大字就印上了那一张张的宣纸。待父亲写完，我就从母亲的灶台上端过米糊，自动要求贴，可是由于人小手短每次都弄得皱巴巴，一再遭到哥哥的讥笑！此时，父亲都会微笑着勉励我“不要怕，继续贴下去”。遇有同村邻人讨春联的，父亲大方地相赠，然后他们就送点自己做的米豆腐等，相互欢欢喜喜。

随着物质生涯条件的改善，人们徐徐从沉重的农活中解脱出来，日子也变得逍遥了起来，于是原先一进入腊月就最先准备年货的节奏也变缓了，家家户户将石磨磨汤圆粉改为电动的小机械，又快又好；只有过年和办酒席才会做的凉拌菜魔芋，也因工序繁琐，酿成了无关紧要；餐桌上有数的豆腐也直接到集市买了；甚至每年都被母亲追着我用竹棍绑着竹叶清扫屋顶的大扫除，也因她的一句“很清洁，不必特殊搞了”而淡出了影象，使得我特别的纪念那些年的“大动干戈”与带着欢欣的忙碌。

于是，父亲多年写春联的习惯也停留了。但腊月初十后，过年的气氛照旧徐徐有了，在外打拼的异乡游子们前仆后继地往家赶，大红灯笼高高飘扬在每一栋独家小院，每家每户的火房飘出缕缕青烟，腊肉腊肠也最先熏制了。家里的老一辈们不再干农活，整天穿得整整齐齐，悠闲地转悠在田间的水泥路上，脸上写满一年来的快乐。

见到还在地里劳作的邻人，他们总会扯大嗓子问，“今年在那里过年，小的回来没有”，然后没等别人应又最先自答“我家的也快回来了”，那声音绕过几个坡头也能听出欣喜。终于盼来了儿孙的团圆，也只有这个时间的他们，才是最快乐的！可年一过，年轻的一辈外出，村里又剩下为数未几的老人了。

“儿行千里母担心”。年关一到，母亲最先念叨着远在广州的我，听力欠好的她托父亲打来电话，“你们人少，过年好孑立啊”，转弯抹角地想我们。想起去年11月份回家探望手术的父亲时，我曾信誓旦旦地宽慰他，你好好养病，我们过年就回来�？闪礁鲈潞�，我却以老家太冷、时间欠好安排拒绝回去了，父亲在电话里一再慰藉“事情为重，几时回来都行”，让我心生忸怩。

年二八，同事朋侪纷纷踏上返乡的路，沿途的景物，回家的喜悦，浓浓乡土气息的鸡鸭、菜园与美食，扑面而来，羡慕得我直后悔，想回家了。这后悔劲一连到年头七，一日胜似一日。

广州的年是冷清的，有人曾用“空城”来比喻，那几日街上的店肆险些都关了，人流也希罕了，更多的人朝家乡奔去，或者去到温暖的地方度假。还好，今年我们在朋侪家过，5人的年夜饭不至于太冷清，然而在登了白云山、看了两场影戏后，便没有了想出去寻年的激动，日日通过家乡人津津乐道“家乡事”，而自己似过了一个假年。

2016年的央视纪录片《舌尖上的新年》有这样一句旁白：“春节，或许终有一天，会淡化为日历上的一个寻常符号，定格为影象里的一种颜色。”不知道从什么时间最先，这个连外国人都敬重得五体投地的华人盛典，在国人的心中却变得越来越“冷清”。也许我们早就忘了儿时纯粹的期盼，失去了对过年那份满怀敬重的仪式感。

在这个疾速生长风云幻化的时代，短短几十年，我们已丧失了太多的古板文明。那些优异的，我们应当继续并发挥，而不是淡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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