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燥热的广州回到四川,迎接我们的是淅淅沥沥的小雨。“天凉好个秋”,气温骤降,我们履历了夏秋两个季节的更替。在镇上呆了几天,直到雨停了,阳光照进来,我们才乘车回到乡下。父亲一小我私家在家悄悄地等了四天。
只叹自己回来得太少太晚了!只见青色的禾苗已抽出黄色的稻穗,高高的梨树挂满了拳头般巨细的黄梨,鲜红欲滴的番茄与辣椒藏在玉米林间,乡下蓬勃的生气让人好生欢喜!
四川的夜晚比广州来得晚,八点多天色才暗下去,屋子周围的庄稼影影绰绰。近半年来,父亲迷上了电视,天天天漆黑,他就上楼了。这不,一经热播的《我的父亲母亲》这会又在云南台重播了,父亲边看边讲述,于是我记着了剧中人物陈志。哪曾想,一年前,父亲还在为母亲深夜守在电视机前与她吵架,这下他自己倒成了剧迷,一部又一部戏地追着,与母亲相伴。
故土即是根。怙恃已71岁高龄,过惯了乡下的生涯,却不肯意走出大山。虽然身体还算硬朗,却总是小病一直,但仍然像年轻人一样不平老地生在世:种田插秧,育稻田,自留地里种上小菜,家门前栽了不少果树。借怙恃的话说,他们的自食其力,就是想给远在外地的几兄妹有一口新鲜的热菜热饭。
晌午,父亲搬了板凳坐在堂屋。“爸,你去睡会”。“今天不困,不睡了”。吃了午饭,父亲没有像往常一样去休息,而是靠着门坐了下来。听母亲说,父亲现在天天早中晚都要休息一次,雷打不动�?山裉�,也是我们回广州的日子,父亲却突破了他的生涯纪律。直到我昼寝起来,父亲还坐在那里,若有所思,眼光追随着我们。一直,很少听到父亲煽情的话,但他无声的言语仍然吐露了他的舍不得。
短暂小住,又是离别日。临回广州的那天,怙恃帮我料理着袋子。我到门前摘梨子,母亲却从家里拿来木梯,架到李子树上,麻利地爬了上去。我在下面看得心惊肉跳,着急直叫,“妈,你下来,我来摘”,可她却没有理我,依旧越爬越高,直到踩在树杈上,一手抓着树枝,一手伸出去摘树尖上的李子。这让地面的我直冒冷汗,倒是相识母亲性格的父亲一脸的淡定。
只不过,因一句“这李子放进冰箱软了,不爽口”,母亲便犯了心病,总是出门瞅瞅那长得瘦高瘦高的李子树,希望能找到几颗新鲜爽利的李子。“儿子,快来帮外婆照相”,我一边扶着梯子担心着母亲,一边招呼着孩子把这惊险的一幕拍下来。母亲终于把那吊在树上的四颗还算爽口的李子摘到了手里,并看着我抹净后塞到嘴里才眉头舒睁开来。
“纵然六十岁,你在怙恃眼里依然是孩子”。我相信,纵然我已鹤发苍苍,我永远是他们最疼爱的幺女。近几年来,每回一次家,总感受怙恃又年迈了许多,他们日渐苍老的面容、徐徐消瘦的身体使我想起了自己肩上的责任,总想多抽点时间陪同他们左右。
家乡土总是最美的那块净土,家乡人总是心中最亲的人。夏日回到家乡,也见到了大病初愈的大伯正去收晒在水泥路上的玉米粒,腿脚照旧不无邪,背更驼了,只有坐下来的时间他才可以把腰板挺起来,用污浊的眼神跟我说上几句。邻人的两个曾孙也有三四岁了,看着我靠近,眼神躲闪着而又怯生生。纵然是暑假,村里的孩子也难堪见上几个,堂哥的孙子宝儿见我似曾相识,笑眯眯地走过来,挠着脑壳想了半天“你是谁”,错将我认成翠姑而惹得堂嫂痛骂。在听到奶奶的纠正后,大叫着“燕姑婆”,蹦跳着跑开去。
“三十而立,四十而不惑”。就快踏进四十的门槛了,我越发眷恋故土故人,依然彷徨彷徨。在逆境的时间,听抵家人一句熟悉的乡语,想想还未长大的孩子,念着年迈的怙恃,因有了一份责任与继续,一时的愁肠百结也没有时间追悼。我问,“天地之大,那里才是我的家”,朋侪答“有家人的地方就是家”、“孩子在哪,家就在哪”,归家了心里就安定了下来。